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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維定格

何斯人
2010-03-07


有外國權威學者認為,中國人和西方人最大的分野不在於其他方面而只在於思維定格上的迴異!

思維定格決定了飯要怎樣吃?路要怎麼地走?還有事情要如何來辦?在歐洲工業革命後,西方的思維定格創造了有效率的分工制度並且把這種觀念推到了不僅只是工商業的領域裡去。

偶爾最近聽了一課中醫,醫學我雖不懂,但其中有則觀點卻令斯人深受啟發,也可作為中、西方思維定格迴異的一種認識論。

據說中醫學是以中華文化源頭—易學來作為全部思維的基礎。如果按照陰陽互衍的易學理念,那「天下萬物無一而非棄」,即事情是有著連貫性的、衍生性的、因果性的、相加性的,甚至是全面性的,而絕非是一種對抗性的、局部性的、單元性的、甚至是非你即我那種滅絕性的關係。

羅馬人說:「你的死亡便是我的生存!」;十字軍東征的動機;希特勒的「一個黨、一個國家、一種民族」;美國的「白人至上」文化;這類思維定格確實已經無處不在地融入到了西方的文化深處之中。

中醫的觀點是「相加而非對抗」,至於西醫的觀點則基本上不僅是要對抗病毒並且要澈底消滅病毒。因此有部份醫學界人士質疑這幾百年來,西方的醫學觀念是否導致愈來愈多的病毒及疾病變種衍生的癥結所在?中、西醫這種思維定格的分歧,其實便代表著中、西方文化基礎分歧下的一種客觀表現。


西方人自工業革命取得了成功,在這幾百年來的擴張,不僅是取得了物質文明,其背後的思維方式也直接指導著世界的進步。

「拆分碎片化(fragmentation)」和「對象客體化(objectification)」無可否認地能帶給了我們簡便、合符經濟效益、提供强大分析能力和操控的能力,這種絕對西方式的思維定格也就自然地主導著幾乎是所有現代文明的人類思維定格!

西方人在這幾百年的成功,相信絕對地跟這種思維定格分不了家,然而「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正由於西方人這種思維定格只針對事物某種表現形式卻並不擁有連貫性的全面視野,因此導致了今天我們必須要面對生態和社會失衡的狀態!

所謂失衡便是今天我們看到的過度消費所引致的資源被濫用、過度砍伐、過度捕殺、過度開採、過度污染…等現狀,這些諸種「過度」的源頭都可以說是拜這種思維定格所賜。

華爾特街的金融機構掌舵者由於都是些職業經理人及其被僱用方式之故,看問題的觀點也就隨之而趨短視及片面,以致於缺乏全局及長線的視野,這是金融海嘯的誘因之所在,也是思維定格「拆分碎片化」和「對象客體化」所致!

當我們把世界看成是由分立的物體組成時,就形成了「拆分碎片化」的思維習慣;當我們把自己看成是與外在世界互相分離(甚至對立)、忘記了自己其實並不能夠完全抽離開其他事物的影響時,就形成了「對象客體化」的習慣。

現在我們開始認識到大自然生態系統其實是環環相扣缺一不可的,因此我們開始積極地推動了環保意識。同時亦開始體會到事物的客觀存在其實也並非是真正地處於一種完全孤立的行為和狀態之下的。

回到我們商業的領域來觀察,商業並不可能跟經濟脫鈎,也不可能迴避消費文化或人口出生率的影響,更難以離得開政治或國家的控制範疇。

很多企業認為成功的標誌便是財務投資的回報率,在我們這種行業裡,這種想法大不乏人,如果朝這種方向來設定前進道路的話,那地產代理業務恐怕到了最後只能淪為炒賣物業或股本的從屬,這是不從全局來思考的必然結果。

很多業內人士希望能把代理業務推到證券化及成為上市公司,然而那其實卻是未能意識到現時的核心業務即將因此而被改變了命運。當上市後,機構的本質可能已經被改寫而變成了一項融資工具,而自己則要聽命於投資機構的任意擺佈。換句話說,投資機構作為投資方向的掌舵人,為了爭取投資的最佳利益,可以妄顧你所訂下的那套完整業務目標和營運規劃,甚至犧牲融資工具(即你的公司)的核心利益,這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也是「對象客體化」的思維結果!


微觀業內某些現象,其實亦可察覺到處佈滿著上面二種思維的斧鑿。有些擁有學術色彩的領導人,常把希望寄托於培訓這玩意上去,好像有了培訓便能凝聚人心而一呼百應似的!在這個行業裡,我認為與其花大量金錢及時間(也包括對象下屬及行政安排人員)來搞一些抽離的培訓,倒不如自己跟這批下屬在旅遊或餐桌台上交心凝聚又或者把大家的賺錢機會提升還來得務實些!

城市裡有很多兒童還可能認為牛奶是從超市來的,無獨有偶據調查顯示,美國現時許多中、小學生也認為食物是來自雜貨店!這其實並不可笑,只因為他們的認知被上述那些思維定格割裂而出現「瞎子摸象」所致!

業內有些領導人不也就是埋首於如何巧取豪奪來增加生意額(或致富),卻把生產資料和其他生產環節的必然性都有意無意地忽略掉?

真要把業務辦好,靠的其實並不在於一些飲宴、培訓、公關或一些片面感動的言行,這些不是不重要,只不過這些都是末梢而非主體。主體還是非要從思維定格的高度來制訂一切的行動和準則!

這個思維定格的高度便是企業首先去決定自己要怎樣來思維?是每個部門、每件決策、每次行動都有著互為表裏相互衍生的連貫性?還是每樣事情都只是「拆分碎片化」和「對象客體化」的互不從屬互不關聯?

「不謀全局者不能謀一隅」,這是漢武帝的思維定格,也是中華文化從易學得來的思維定格,沒有全局的概念如何能立足於一隅?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表面上看來好像還是很有道理,然而頭痛可能是心血管閉塞,腳痛也可能是尿酸過多的原因!

企業不光是單靠金錢便堆積得起來的,也不是搞搞培訓凝聚了事,更不是靠飲飲食食來拉攏關係或者「年晚煎堆」大搞部門形式主義便可!這些東西若果不能具有連貫性或排列有序的話,錢和時間都賠了上去確實對企業而言只會是有害無益的!

近幾百年來,西方的思維定格成功地主導著全世界的政治、經濟及文化,然而由於我們喝這種思維定格的「乳汁」長大,因此很難察覺到這種思維定格的短處!作為中國人,其實祖先的遺產也算得上是豐厚,遺憾的是這筆遺產卻像中醫術那般備受冷落而至忽視!

讓我節錄一下宋儒四大家之一的張載(1020-1077)在其著作《西銘》開宗明義的說話來作為總結:「乾稱父,坤稱母。予茲藐焉,乃混然中處。故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大意是:天地是父母,渺小的我處於天地之中。但充塞於天地之間的氣,就是我的身體,天地之志,氣之帥,便是我的天性。)

這是全局觀的原始模式(「易」的模式),也正是中華民族以整體作為思維定格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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