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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航行雖靠舵手 瓜兒卻絕不可脫秧(二)
(未經作者同意不得轉載)
何斯人
2011-12-29
成功乃失敗之父,人的失敗往往源起於其被勝利沖昏了的頭腦,正是利令智昏愈是快樂便愈快墮落。

鉅鹿一仗項羽破秦兵三十萬,從此項羽的自戀情懷便如火澆上了油,踏上失敗的不歸之路乃自然得很。如果是神或『絕對理念』的客體(如柏拉圖所謂),那祢可以亦是道路也是真理。可惜人是沒有這種「絕對光環」,項羽之成功既非在於其「絕對光環」,他的成功只是相對於客觀條件和具體情況的所然(由其是章邯內憂於趙高把朝的矛盾及外患於與項羽大軍的對峙)!當條件逆轉時,個人若不思調整,那失敗必然在己,特別是對真以為頭頂上有光環而自戀成癖的項羽而言!

大概是劉邦出身於市井寒微從而令他不得不處處要面對多變的客觀現實,現實容不得人自我中心,自戀也只能止於自家門之內(甚至自己房內),何況劉季(劉邦未起家時的名字)連根本條件都相當欠奉!他一不是名門望族,二不是滿腹經論,三不是「力拔山河」甚至「手無縛雞之力」,四不是据擁强勢地位,五相對於項羽那種「小情小義」的「情聖」形象,劉邦三妻四妾的「寡情薄義」(原配還要大著肚子帶二個孩子上田)確實給比下去。

雖然劉、項俱非讀書人,但分別在於劉邦的江湖練歷讓他「生於憂患」而能有所自知。項羽卻非但不自知,簡直就是無知,這顯而易見於項羽於陳平、韓信及范增分別跑掉時都沒有甚麼危機意識的態度上,相反劉邦在「蕭何月下追韓信」的問題上卻費煞了周章,且此時的韓信還尚未是劉邦的大將軍!

市井小混混的劉邦可算是個「社會大學」的殿堂級人俊,其統馭之學問的確是從社會裡來社會中去,平素浸淫於市井「教育」的劉邦透徹地了解到現實生活中根本就沒有個人英雄這碼事!換句較現代味重一點的革命老話來講,那就是「真正的銅牆鐵壁」是由「千百萬真心實意擁護革命的群眾」而來的!這種概念劉邦並不陌生更不須像讀書人只能通過「窮經皓首」來「挑骨頭」體會。正如畢加索談到其雕像早「藏」於石頭之內的微言大義那樣,劉邦的群眾概念亦早在於其血液之中。

劉邦自幼遊手好閒,與蕭何、曹參、周勃、夏候嬰、樊噲等更是吃喝玩樂不醉無歸,這幾個人各司其職各自精彩。蕭、曹是衙門小吏,夏候嬰是職業司機、周勃是替死人墳前吹奏的儀仗,樊噲更是屠狗之輩。這些人的工作雖然卑微崗位卻又是調換不得。之所以後來劉邦在洛陽南宮登基大典上說:「你們祇知其一不知其二。若論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我不如張良;鎮守國家,安撫百姓,供應粮餉,保證粮運道路暢通無阻,我比不及蕭何;統率百萬大軍,戰必勝,攻必取,我不如韓信。」他續說:「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為我擒也。」劉邦說這番話其實一點也不謙遜!

作為最高領導而能在其「就職演辭」中膽夠公然委功於下屬,甭說是在絕對權威的古代,就是現代人其實都極之罕見!然而這並不是叫做謙遜,更非泛泛的courteous之辭,反而是一種由自我認知到自我實現的大言!劉邦這番一針見血的說話就是「要數英雄人物還看今朝」!

人類之能有別於飛禽走獸皆因學曉使用工具及分工,匹夫跟英雄的分別亦正在於單打獨拼和擅使外力。劉邦能力的核心要訣正在於其擁有發掘才俊的智慧並以行為來「說服」才俊去死心塌地為其打江山!反觀項羽「有范增而不能用」,留意「有」和「能」二字,如果把「有」字作句為「早有身家而不識得用」便較易理解這個「有」字;如果把「能」字作句為「有能力及無能力」相信更是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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